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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文革”中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几度起伏的经济因素         ★★★
试论“文革”中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几度起伏的经济因素
作者:张曙 文章来源:《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研究文集》 点击数:4966 更新时间:2010-2-16 9:57:09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始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主要是试图解决城市剩余劳动力问题,并把它与改变农村落后面貌、开发边疆和偏远山区的事业结合起来,从而找到一条符合中国国情的就业途径。在文革特定的历史背景下,知青上山下乡演变成一场狂热的政治运动,并在诸多因素作用下,呈现出大起大落的特点。本文拟从经济角度,探讨文革时期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大起大落的原因。
    (
)19681969年运动出现高潮的经济因素
    “
文革中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始于196710月,以曲折等人到内蒙古牧区插队为标志。从这时起到19684月,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自发阶段。196844日,中共中央正式提出四个面向”(即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工厂、面向基层)的分配原则后,自发的知青上山下乡开始与国家有目的地宣传组织结合起来。1968年,全国上山下乡的城镇知青达19968万人。19681212日,毛泽东关于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发表后,上山下乡运动的浪潮被迅速推向顶峰。仅1969l2月间,就有1556万人下乡落户。1969年,上山下乡的城镇知青达267万。1968年、1969年是上山下乡运动的黄金时代,是上山下乡运动的第一个高潮。
    1968
1969年上山下乡运动出现高潮的经济因素是:1967年和1968年,文化大革命进一步发展,全国出现打倒一切全面内战的政治局面,经过1962年至1965年三年调整后恢复和发展的国民经济,因受到社会动乱的严重破坏而急剧恶化。原定的1967年国民经济计划无法执行,实际上被废置。1968年连年度计划都未能制定。由此造成这两年的生产大幅度下降,1967年工业总产值下降138%,财政出现赤字;1968年工业总产值又比上年下降5%,粮食比上年减少175亿斤,财政收入进一步减少。许多企业停产、停工,绝大多数工矿和企业无法收新工人。加之1967年,林彪、江青集团大刮生产资料所有制升级的歪风,因而城镇的集体经济大大萎缩,个体经济基本上被消灭。城镇新成长劳动力的就业渠道就只剩下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比以往几个时期更加狭窄,大大加重了城镇就业的困难。同时,招生考试制度又被废除,堵住了中学毕业生直接升人大专院校的门路,造成老三届学生大量积压在城镇。就业问题成为困扰社会的一个突出问题。四个面向中,所谓的面向边疆,主要是面向边疆的农村;面向基层,主要是面向农村的基层,即参加农业生产。上山下乡于是就成了
城镇知识青年就业的主要方向。
(
)1970—1972年运动大滑坡的经济因素
    1970
年至1972年,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出现大滑坡。1970年,全国共有1064万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相当于1969年的398%;1971年减至748万人,相当于1969年的28%;1972年再减至674万人,相当于1969年的251%。上山下乡运动的第一个高潮至此跌落谷底。造成1970年至1972年上山下乡运动大滑坡的经济因素是:由于国内政治局势逐步趋于相对稳定,1969年的国民经济有所恢复和发展,工农业总产值比上年增长238%。1970年的经济发展较快,工农业总产值比上年增长257%,国民经济的其他主要指标增长的幅度也比较大。但由于对国际形势可能导致外敌入侵的战争危险估计过于严重,对国内刚见好转的经济形势估计过于乐观,因而突出强调要以战备为纲,集中力量建设战略后方,建立自成体系的经济协作区,以促进国民经济的新飞跃。在这种的指导思想下,同年12月政府提出的第四个五年计划纲要中,又出现急于求成、盲目追求高指标高速度的问题,并按高指标确定招工人数。因而在建设中出现了建设规模过大,积累率过高;职工人数急剧增多等问题。加上一些单位为了安排本单位的职工子女,采取内招办法,任意增加招工人数,致使企业单位增加职工人数超过企业实际需要。1971年国民经济经过努力,工农业总产值完成了计划的104%,比上一年增长12%。但由于不顾存在的矛盾,盲目地继续追求四五计划纲要中规定的高指标,因而经济建设的冒进之风有增无减。:1970年和1971年,原计划全民所有制单位职工增加306万人,实际增加了983万人,超过计划2倍多,到1971年冬,职工总数达到5 318万人。工资总额和粮食销量控制不住,使1971年出现了三个突破:职工人数突破了5 000万人,工资支出突破了300亿元,粮食销量突破了800亿斤。
   
由于经济过热,导致城市招工人数逐年增加,招工对象包括退伍军人、经过劳动锻炼两年以上的部分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及家居城镇的应届初、高中毕业生。由此造成毕业的初、高中毕业生和历届未下乡的毕业生,又大都在城镇就业。许多城镇青年等待招工,于是下乡人数逐年减少。
(
)1974—1977年出现上山下乡第二次高潮的经济因素
    70
年代初经济冒进造成的危害到1973年下半年得到较大程度的缓解,经济形势明显好转,国民经济各项主要指标都完成和超额完成了任务。下乡人数也略有回升,这一年共动员了896万城镇知青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1974年至1977年再次出现高潮,全国有76905万城镇青年上山下乡,平均每年19227万人。其中,1974年为17248万,1975年为236万,1976年为188万人,1977年为1716万人。    导致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出现第二次高潮的经济因素是:三个突破问题引起了中央领导同志的重视。197225日,周恩来总理在听取国家计委汇报全国计划会议情况时指示:现在企业乱,要整顿,目前有些自流现象。在经济发展中出现的最突出问题是基本建设战线规模过大,导致了去年三个突破。原来的人不用,插队去了,又要招新的,职工增加太多,非犯错误不可。三个突破给国民经济各个方面带来一系列问题,应注意解决。根据周恩来的指示,国务院从1972年起,特别是1973年,采取各种措施来解决这一问题。一是大力压缩基本建设规模;二是精减职工人数,严格控制新增职工,大力加强对劳动工资的管理;三是整顿粮食统销工作,改变粮食销售大于征购基数的倒挂局面等。197247日,国家计划革命委员会发出《关于严格控制职工、充分挖掘现有劳动力潜力的通知》。根据三个突破的情况,要求严格控制增加职工。新增加的职工,一般不要从农村招收。矿山井下、森林采伐和地质勘探招工时,可以招收本单位子女。但是,各地对控制措施执行不力,到年末,实际增加职工292万人,另外集体所有制职工增加155万人。针对这种情况,1973221日,李先念副总理在全国计划会议领导小组扩大会议上讲话指出:第一条,1973年基本不
招工,除了特别批准的以外,一个劳动指标也不给。1974年也基本不招,甚至1975年也基本不招。需要安排的大专毕业生和家住城市的复员退伍军人,从减少的人数中安排;新开工企业需要的职工从现有职工中调剂解决。第二条,能减的坚决减下来。第三条,基本建设项目要统一调度。312日,他在全国计划会议劳动力问题座谈会上讲话,再次要求各地要做进行减人的充分工作。①197317日至3月底,国务院在北京召开全国计划工作会议,根据周恩来和李先念的指示,确定1973年和1974年基本不招工。并要把超计划自行招收和突击招工的都要减下来。此后,各地虽然做了一些工作,但是由于四人帮的干扰,实际减下来的并不多。尽管如此,毕竟起到了一些抑制增人、刹住增人风的作用。1973622日至88日,国务院召开全国知青上山下乡工作会议,讨论统筹解决知青上山下乡工作中的问题,并制定具体实施办法。84日,中共中央向全党转发了国务院《关于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会议的报告》,同时印发《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若干问题的试行规定草案》,明确规定城镇中学毕业生的分配,以上山下乡为主。于是,又引发了新一轮的上山下乡高潮。
    1976
年后,一方面是国民经济迅速恢复和发展,同时又由于粉碎四人帮后,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家政治生活的巨大变化,以及知青大规模返城风和各方面对上山下乡运动的抵制等因素,城镇知青上山下乡人数逐年减少。1978年为48万人,1979年为24万人,1980年为15万人。1981年,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基本结束。
    (
)几点认识
   
从以上的论述中,似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文革中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之所以呈现潮起潮落的现象,是与该时期国民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大上大下密不可分的,二者呈现某种程度的对应。不过该时期经济发展速度的高峰与低谷同动员上山下乡的高峰与低谷,正好呈反向运行。
    2
.知青上山下乡运动中出现的潮起潮落,与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大起大落,并不总是对应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在文革中呈现的是上一下一上字形;而在十年内乱期间,经济发展经历了三起三落(第一次是1966年上半年经济蓬勃发展的大好形势,由于19671968连续两年的大破坏而急转直下。第二次是1969年至1973年经济刚刚恢复、发展,1974年又由于四人帮的破坏而重遭破坏。第三次是1975年经过整顿后,国民经济有了新的起色,由于1976反击右倾翻案风而受到摧残。①)1975年由于在邓小平主持下在各个领域进行了全面整顿,因而国民经济在摆脱了停滞倒退局面之后又走向恢复和发展。但同时,1975年又是四五期间下乡人数最多的一年,这一年,城镇共动员236万知青下乡。这说明:经济状况只是影响知青上山下乡运动起伏的一个重要因素,但不是唯一因素。
    3
.知青上山下乡运动之所以呈现潮起潮落的现象,除了经济因素外,还有政治因素如毛泽东的推动等。与此相联系的还有教育体制的改革等因素。这已不在本文论述的范围,将另文再述。

(原栽《世纪桥》2001年第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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